第278章 那年


过了许久。

宁芝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松开苏柚子,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喜悦,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的孩子...”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你真的...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儿。”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苏柚子的脸颊,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苏柚子哽咽着,轻轻地唤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宁芝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紧紧地握着苏柚子的手,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是我的女儿。”宁芝看着苏柚子,又看向夏琳,难以置信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琳说:“我看过B超,不是双胞胎,医院和宁阿姨合伙造假了?”

宁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得去中城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辰彦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

“先回家休息,”他温柔地说,“明天一早我们去中城。”

宁芝点了点头。

凌晨一点,鉴定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清。

一行人从旋转门出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辰彦的车和段家的车并排停在路边

宁芝的手紧紧攥着苏柚子,生怕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女儿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苏柚子感受到她的不安,回握住她的手。

“妈妈,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中城。”

宁芝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在路灯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辰彦心疼地看着宁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他打开车门,护着宁芝上了车,然后对苏柚子和段星野微微颔首,便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商务车内。

段星野紧紧握着苏柚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夏琳坐在前座,目光复杂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绪万千。

过了许久,她收回目光,回头看向苏柚子,轻轻开口。

“柚子,你妈妈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苏柚子静静地看着夏琳,等待着她的下文。

“当年,芝芝在美国留学,你外公在国内投资被骗,把公司赔了,还倒欠几个亿。”夏琳的语气沉重。

“你外公承受不住打击,一病就再也没起来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芝芝为了赚钱还债,大学没再继续念下去,和美国的影视公司签了合约。”

“那时候,她很努力,很拼,就想着早点还清你外公的债务。”

夏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可那时候我们国人在好莱坞根本没什么好角色,受尽排挤,各种冷眼和嘲讽。”

苏柚子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只有同公司的一个同胞前辈,”夏琳顿了顿,“他一直很照顾芝芝,生活上工作上都帮衬着,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生情愫了。”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夏琳断断续续的叙述声。

段星野握着苏柚子的手紧了紧,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你妈妈在那时候,怀孕了。”夏琳深吸一口气,“被公司发现后,要求打掉孩子,他们便偷跑回国了。”

苏柚子的呼吸一滞,眼泪滴落。

“在中城,他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夏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也是在她大着肚子来深城看我,我才知道这些,我一直以为她在美国过得好好的。”

“距离你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

夏琳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美国公司派人来抓他们回去。”夏琳的声音沙哑,“在追逐中发生了意外。”

苏柚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紧紧抓住段星野的手,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父亲,他,用身体护住了你们。”夏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人当场,就没了。”

苏柚子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而你妈妈,也陷入了昏迷,被紧急送到医院。”

夏琳说的话,一下一下地割着苏柚子的心脏。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芝芝还在昏迷。”

“你外婆...”她顿了顿,“她手里拿着手术单、火化单,还有...”

夏琳闭上眼睛,痛苦地皱起了眉。

“两个个骨灰盒。”

车内空气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苏柚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外婆说...”夏琳的嗓音低哑,眼眶通红,“孩子是男孩,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她说怕芝芝醒来受不了,所以。”她哽咽了一下,“已经把孩子火化了。”

苏柚子浑身冰冷,紧紧咬着下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段星野的手掌用力收紧。

“所以...”夏琳看向苏柚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即便我们看到你的容貌,只是很惊讶。”

她深深叹气,语气更加沉重,“从没想过,那个孩子,还活着。”

“后来,芝芝醒了,精神状态很差,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抱着那两个骨灰盒发呆。”

夏琳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沙哑。

——

回到老宅。

苏柚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无力地瘫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无法想象。

母亲当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孩子,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她紧紧地抱着段星野,低声啜泣,纤细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想起那个保护她们母女而牺牲的男子,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我的父亲,他,他一定很爱我们。”

“是的,他很爱你们。”段星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往后,都是好日子了,对你是,对芝芝阿...”

他顿了下,“对岳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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