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誓言

江禅机依稀记得，在他第一次听说“智人先祖”这个吓人的称号时，就听说过，智人先祖之所以选择他……不对，是他未出生的双胞胎姐妹，就是因为他们两个身上延续的来自智人先祖本人的血脉比别人稍浓一些，至于说浓多少，他没有细问，可能别人是0.0017%，他们两个是0.0018这种程度的微小区别吧，而猿人先祖之所以选择帕辛科娃，同样是因为帕辛科娃体内延续的猿人先祖本人的血脉稍微浓一些。

  无论是他还是帕辛科娃，抑或其他人类，体内都是既有猿人的基因也有智人的基因，欧洲那边猿人的基因浓一些，亚洲这边猿人的基因稀薄一些，这是已经得到2022年诺贝尔生理学奖认证的事实，因此智人先祖说江禅机他们是猿人先祖的后裔，这一点儿问题没有，特别是帕辛科娃，她甚至可以说是猿人先祖的嫡系后代了，当然他们同样也是智人先祖的后裔。

  智人和猿人这两种各自独立从古猿进化而来、明明应该彼此有生殖隔离的物种，就在数万年前神奇地发生了交集，甚至产下了后代，而且后代同样具备生育能力，堪称是已知物种进化史上的独一份，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造物之奇，足以媲美魔法。

  这不仅是江禅机第一次听说的秘辛，同样是猿人先祖第一次听到的秘辛，因为这已经是她的“身后事”了，她完全没想到在她死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若是易位处之，她能以同样的胸怀来对待智人残余的妇孺么？

  猿人先祖像是遭遇一记晴天霹雳，令她僵在当场，她一直疯狂地想要为昔日的失败以及同胞的灭亡而报复智人，甚至不惜要毁灭世界，在她看来，现今每一个人类都是仇敌的后裔，但岂不是他们同样是她的后裔，那她以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为我而战，更毋须听令于我，你是为了子孙后代的未来而战！”智人先祖对她说道，“这才是你我跨越数万年的轮回而站在这里的原因！”

  猿人先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动摇与迷茫全都云开雾散。她并未一无所有，她的血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我知道你很想跟我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其实这也是我的夙愿，那今天就来比比如何？看谁能将无皮者斩落马下！以苍天大海为证，你我不妨击掌为誓——先取得无皮者项上人头者，为人类之祖！”智人先祖向她伸出手掌。

  猿人先祖盯着她的这只手掌，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豪迈，令人仿佛目睹她昔日之意气风发。

  “有意思！这可是你说的！反悔的话我可不答应！”猿人先祖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智人先祖的掌心，也如同拍在了江禅机和小帕辛科娃的心头，令他们热血澎湃。

  智人先祖也笑了，“你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殊未可知！”

  这两位的一唱一和，俨然把无皮者的项上人头看成了囊中之物，甚至根本不需要在意无皮者本人的意见……如此恢弘的气度，是江禅机他们学都学不来的。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各自走向这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从如同墓碑般林立的折戟断戈之间，智人先祖拔起了一根长矛，猿人先祖拾起一柄双手斧。

  神器！江禅机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两件神器！

  尽管这只是两件看起来极为粗陋的原始武器，长矛是木质长杆上绑着一块前端与两侧尖锐的菱形石头，双手斧是木柄上绑着一块一端厚重、另一端锋锐的楔形石头，但智人先祖与猿人先祖拿起它们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立马就焕然一新，不论她们方才表现得有多么睿智或者冲动，此时都如岳峙渊渟，一派唯我独尊的傲然风范。

  菱形石头与楔形石头的表面俱是血迹斑斑，锋刃甚至不止一处被崩出了缺口，这是它们曾经无数次刺进敌人身体里、砍在敌人骨头上的明证，如果这不是人类历史上的初代神器，还有什么算是？

  说到底，神器的判断标准是看掌握在谁的手里，这两件神器若是被一个现代人拿着，可能还不如烧火棍好用，但拿在她们手里，那就是无上利器。

  从这两件神器被拿起的一刻起，一直在悠闲看戏的无皮者终于坐不住了，也许令它感受到威胁的并不是这两件神器本身，而是一直彼此敌对的猿人先祖和智人先祖竟然达成了统一战线！这要是放在几万年前的原始社会里，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它脸上的鲜血都仿佛由于阴郁而变成了暗红色，由于没有皮肤覆盖，它脸部肌肉任何一处细小的变化都能被人察觉，它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脸上每一条肌肉都在不停地抖动。

  虽然略显失态，但它倒是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它之前是那么淡定地等待，显然不是把一切赌注都押在猿人先祖与智人先祖内讧之上，而是另有依仗。

  它是对自身实力极有自信？或者它依仗的是成年蜂后会出手帮忙？

  成年蜂后才是战场一直沉默的存在，它沉默得几乎令江禅机以为它已经石化了。

  这是意识空间，意识可以跨越语言来交流，但前提是同一物种，起码不能差得太多。

  成年蜂后的生命形态与江禅机他们或者无皮者都相差甚远，在意识空间里直接交流大概很困难，但它至少应该可以有所表示，它应该能看得懂猿人先祖与智人先祖之间的互动，它的智力不容小觑，然而它就是不动如山。

  无皮者举起一只手，并不是表示投降。

  江禅机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只见无皮者身前的空间一阵模糊，紧接着便人影绰绰，重新变得清晰。

  上千名猿人齐刷刷地出现在战场上，像是随时如同海啸一样把江禅机他们淹没。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起被吞噬的还有那上千名猿人的意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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