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归家
方泽谦骑马的速度快，马蹄踏在土路上，刮起阵阵黄色的尘土，直到看见那棵高高的槐花树，他才慢下来，由着马儿踱步往前走。
直到走至方家院门口，他才轻勒手中的缰绳，翻身下马。
“娘，你不要喂太多，昨日鸡圈里剩下的还有！”禾茉在院子里胡乱洗了把脸，刚想去给方母帮忙，一抬头，便看见站在墙外的方泽谦。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禾茉身上。
四目相对，禾茉竟生出了恍隔如世的沧桑之感。
还未等禾茉开口，方泽谦浅笑着道：“茉儿，我回来了。”
“快进来，娘这些日子经常念着你……”反应过来的禾茉，打开院门，刚想去告诉方母，却落入一个微带凉意的怀抱。
“你呢？”方泽谦抱着禾茉，一手揽着腰，一手扶着头，在她耳边轻问：“你可有想我？”
方泽谦呼出的热气尽数落在禾茉耳边，酥酥麻麻的触感，让禾茉脸热不已。
久未等到回答，揽在腰上的手又收紧几分，二人的身子贴的越发近，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禾茉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这样的霸道，有些不能适应，她微微挣扎了一下。
只一瞬，方泽谦便松了力道，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罢了，慢慢来吧……
他松开禾茉，大掌却往下抓住禾茉的手腕，带着她往堂屋走。
方母其实一早就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只是怕禾茉脸皮薄，自己出去她该害羞了。
儿子儿媳感情好，她怎会不开心？
这会儿看见二人是拉着手进来的，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同方泽谦寒暄几句，她就找个借口去了后院，将空间让给他们。
方母这样明显的意图，禾茉怎会不知，她也不能一直和他大眼瞪小眼，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
“你累了吧？我帮你烧点水，一会儿洗完澡休息一下。”
“嗯。”方泽谦看出她的不自在，不想逼得太紧，遂点头应下。
只是他一转身，却见自己寄过来的信，原封不动地躺在桌上，连蜜蜡都还封的好好的，一看便知禾茉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方泽谦眸色一暗，不动声色地将信收进袖中。
“怎么没见你带包袱回来？”禾茉开始以为他的包袱挂在马背上，可刚刚她出去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包袱在我这儿呢，夫人。”黄奇气喘吁吁地停在院子外，几步便走到禾茉身边停下，恭敬地回话。
“你是……”禾茉仔细分辨着黄奇的脸，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是饭堂的伙计？”
“不是，他是李大人送过来的小厮。”方泽谦从黄奇手里接过包袱，解释道。
“哦，这样啊。”禾茉识时务地没再追问。
其实一切早有痕迹，上次山贼的事情，到这次方齐被人放在马车里，再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厮，禾茉心中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问出口。
毕竟二人现在的关系还尴尬着，她也不好问。
方泽谦见她不问，眼底的期待又暗淡些，嘴角撇紧，右手抚上袖中的信，心中的烦躁又添一份。
站在他身边的黄奇，敏锐地察觉出方泽谦糟糕的心情，默默往旁边的方向挪了一步，避免血溅当场。
偏偏禾茉这时候还同黄奇搭话：“你跟着一路赶过来，应当也是极辛苦的，我去给你倒杯茶，休息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黄奇连忙摆手，留下句“多谢夫人”便逃似的飞奔离开。
“我长得像鬼吗？跑这么快……”禾茉见黄奇这幅见鬼的样子，小声嘟囔。
“我也累极，茉儿可否给我也倒杯茶？”方泽谦幽幽地开口。
“当然可以。”不知为何，禾茉仿佛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些幽怨的情绪。
许是见方泽谦确实一声狼狈，风尘仆仆，禾茉的愧疚心一下就被勾起，不仅给他倒了杯茶，还将之前给方齐准备的酒酿小丸子也重新做了一份。
等方泽谦洗完澡出来，看见桌上白白糯糯的酒酿小丸子，心底某处暗自塌陷。
不爱甜食的他，却将一大碗酒酿小丸子吃个干净，甜滋滋的味道，仿佛从嘴里，滑进心底。
“都吃完了？看来是真饿。”禾茉放在桌上的那份本来是两人份，想着一会儿方齐醒了也能吃点，没想当让他一个人吃完了。
禾茉本想和他聊聊方齐的事情，可瞧见他眼底的鸦青，知他是彻夜赶路回来，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算了，反正都回来了，等他休息好再说也不迟。
“你要不要先去睡会儿，考试这几日估计也没睡好，回来又赶路，肯定也没休息好。”
方泽谦确实累，三天的路程，他硬生生缩短成一夜的路程。
禾茉见他沉默，以为他默认了，端着碗筷离开，手却突然被他握住。
“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方泽谦语气如常，可握着禾茉手的力道却霸道至极。
禾茉思绪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看！
她确实没看！
昨天她收到信后想着手脏，等洗干净手再拆开看，后来范崔来找她商量施肥的时间，她回来后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那封信还在堂屋的桌上放着，也不知道他看见没。
“看了，我收到信就打开看了。”禾茉有些紧张，摸不准方泽谦的意图。
“是吗？那我信中写了什么？茉儿可还记得？”方泽谦微微动了动手腕，那封信还好好地躺在自己袖子里。
小骗子，看你怎么圆回来。
“写的……写的是……”禾茉压根不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内容，编都来不及编，“我先把碗筷拿出去，等我回来告诉你。”
禾茉挣开方泽谦握着她的手，赶紧去堂屋里面找那封信。
现在看完再告诉他也还来得及。
禾茉心想。
方泽谦知道她去找什么，不慌不忙地将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就在卧房等着她回来。
他许久未归，家里的摆设倒是变化挺大，尤其是院子和卧房。
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苗，他叫不出名字，但是都生机勃勃，被禾茉养得极好。
最让他惊讶的是卧房，禾茉显然是花费很大精力修缮过的，原本卧房连着的那间杂物间被打通，特意做了一扇落地窗，阳光能透过整个窗户照进房间。
窗前放着一方圆圆的矮桌，矮桌旁放着三四个毛绒绒的蒲团，摸上去软软的，应当是兔毛所制。
床也换了一张更大的，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只简单铺上一层凉席，睡上去应当更清凉舒服。
矮桌旁边用桐木色的屏风隔开一个空间，里面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墙上嵌进去一个书架，上面放着许多书。
除了他之前留下的书之外，书架上也添了不少其他的书，有杂谈、山水志怪也有一些农学类的古籍。
“你的书我都放在第二层了。”禾茉进来看见他站在书架旁以为他在找书，过去帮忙：“你要找什么书？我帮你找。”
毕竟是她整理的，找起来容易些。
“不急，茉儿可想起来信上的内容了？”方泽谦一双凤眸里满是揶揄，他想看看这个小骗子要怎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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